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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终于有一天，时沅真的惹出事了。

他闯入迟笃的书房，不小心撞到墙壁边的书架上。书架晃动了一下，出于保护自己的身体本能，时沅捂着脑袋往旁边跳，脚边却不合时宜地绽开玻璃碎裂的声音。

表面涂了劣质金色颜料的玻璃碎片在刺目的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已经看不出原型，时沅却知道它是什么。

那本来是一只漂亮的金色玻璃小金鱼。鱼尾巴的地方还被磕掉过一个小小的角。

－

迟笃推开书房的门时，时沅正在用双手捡起那一堆尖锐的玻璃碎渣。玻璃刺入他柔软的掌心，时沅手中渗出的血将玻璃碎片染上一点深红。

他捧着满手血和碎片，哭得很惨。迟笃忘掉要责骂的话，靠近了一些，才听到时沅一直只是在重复着：“我忘掉了……我已经忘掉玻璃小金鱼了……”

他无助地仰起头，和迟笃哭诉道，“怎么办啊，哥哥，我忘掉了……”

我、忘、掉、了。

－

迟笃不想承认。

时沅曾经心心念念着，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拿回来，后面即便在秦砚那里受了百般折磨，也要死死护在怀里的玻璃小金鱼。

在一个普通的、寒冷的下午，碎在他面前。

可时沅已经忘记自己喜欢过玻璃小金鱼。

时沅一根筋的大脑只顾着害怕和道歉了，十指钻心的疼痛，他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一点也不在乎。他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划拉到一起，又捡起锋利的玻璃碎片，眼睛死死盯着玻璃边沿碎裂的纹路，试图将它们拼合，“我会拼好的，我会把它拼起来的，迟笃，你不要生气……”

迟笃一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附在手背上绷起的青筋隐约可见。

他感到一阵荒谬，想要上前阻止时沅自虐式的反应，可时沅却已经眼尖地发现他降到冰点的情绪，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迟笃，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