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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无妨，随意称呼便是。”洛明昭笑道，“柳长老这会儿来找我，可是唤灵时出了什么事吗？”

柳长老叹了口气，道：“倒不是如此。唤灵未出岔子，却也没发现任何灵的痕迹，或许只能去外边找上一找了。不过，依我来看，这案子的背后之人确实是一位玄乎的奇人，竟能让几十只怨灵凭空消失。你瞧，我与各位宗门人士今日在宅内找寻许久，终究一无所获。恐怕……明昭你发现的那灵火便是现下唯一的线索了。”

他正欲再言，侧身站在旁边的陆澄凌忽然一扬袖子，上前行了一礼，语气冷淡地道：“柳长老，既然时间紧急，不妨有话直说。”

陆澄凌在除灵师一行名声不小，不光是因为他那稀罕的修行根骨，也因为他总是态度孤傲、讲话直白，有时候还会不分场合拆人的台子，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宗门来的也照拆不误。跟着柳长老来的宗门人士本想把他晾在旁边，闻言眉头俱是一皱，有人出声道：“陆二少爷，长老正在同洛前辈说话，若是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说吧。”

陆澄凌看也不看他，反问道：“唤灵时间有限，我提议早些说完有何不可？”

那人被呛了这么一下，脸也黑了，正要上前被柳长老抬手拦了下来。柳长老望了陆澄凌一眼，笑呵呵地道：“是澄凌啊，许久不见了。不知你家家主近日可好？”他一抚胡须，满目慈祥，仿佛关切地道：“今日怎么是你一个人来？始终未瞧见你身边那些武者，这才一直没认出你来。若是知道你也在这儿，我定会过来问候一番。不过，你此行身边有明昭在，想必凡事都不成问题，我也放心了。”

此话一出，周遭的宗门人士发出几声嗤笑。陆家二少爷出门总被安排着些武者保护不是秘密，自然也有不少人嘲讽他弱不禁风，出个门还需要人盯着、没人“照拂”便不行。陆澄凌被柳长老这番亲近温和却隐隐含嘲带讽的戳得脸面色微僵，少顷后面不改色地道：“家主一切安好。多谢柳长老关心。”

“哎呀，柳长老，你这么说可就是不了解陆二了。”

洛明昭略一摇头，笑吟吟地对柳长老道：“我和这孩子在梁宅无意相遇，为了查案方才一起合作，他可帮了我不少忙，现在看来，没准陆家主给他安排那些武者反倒是桎梏了这份才华呢。说起来，我在此地寻灵并未叫上他，这孩子是凭自己找来的。就凭这点，回头我们该在陆家主那儿多美言几句才是。”

她甫一开口，嘲笑的人声便低了下去。柳长老笑容微滞，轻咳一声后道：“说得也是，确是我老了，不够了解孩子们。既然澄凌想尽早解决，那我便依他所言直说了。明昭，此案关系重大，消除怨灵者极有可能与十来年前那几桩悬案的作案人是同一个。当年的案子惊动了天下，你也是去漠北西疆跑过的，最后不都是一无所获？难得在此有机会发现那人的踪迹，我们应当合力才是……由此，你发现的那簇灵火，便交予我们一同研究吧。”

他笑道：“莫担心，明昭。若是我宗门人发现了什么，定也会邀你一起。”

洛明昭笑意不减，背后的葫芦微微动了动。陆澄凌冷冷道：“只怕今后找不出第二团残留的灵火了。除灵师一行讲究先到先得，柳长老可还记得？”

事已至此，各方人的心思都不难猜。他们聚众合力查案的想法有，其他与此案无关的想法，也有。只是鲜少有人会像陆澄凌这般说出口来，直接拆宗门长老的台。登时，气氛紧张起来，柳长老也收了笑容，严肃道：“澄凌！这案子可不比平常，我在与明昭谈正事，你莫要再胡闹了。”

陆澄凌却道：“不好意思，那恐怕柳长老你找错了人。”说着，他从袖中抖出一件轻飘飘的物什，是一只绣着卷云边的精致小袋。柳长老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是”

动作间，那袋中透出一点莹莹蓝光，陆澄凌将小袋拿出展示一番，很快收回了袖中，语气淡淡地道：“此物正是聚灵袋，想必各位前辈也看出来了。我今夜与洛前辈一同在此寻灵，率先抓住了那灵的，倒也未必一定是洛前辈。”

一时间，议论声迭起。有几人上前探了探聚灵袋的灵痕，确定是此地的野灵没错，顿时神情不佳起来。柳长老的面色变来变去，最终沉下了脸，朝依然笑容可掬的洛明昭投去不悦的一瞥。

论资历，在场的人虽都要称洛明昭一声前辈，但她眼下终究是一介无门无派无倚仗的散修，若是一定向她讨要些什么并非难事。陆澄凌则不同了，有京城陆家的背景在，又是这么个不懂通融的倔强性子，饶是宗门长老也无法轻易从他那儿要到些什么。

他思来想去，始终觉得陆澄凌是断然不可能从洛明昭手中把那野灵的灵火抢去的，要么当真是他先找到，要么就是洛明昭将这灵火无声无息地交给了他。不管哪一种，今夜之事都没办法继续下去。思及此处，柳长老面上乌云密布，仿佛要滴下水来。末了朝他两人勉强行了一礼，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那澄凌请自便吧。如若有什么发现或是难处，尽管来问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