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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闲逛与“破烂”（第1页）

万宝楼的门槛虽高，萧遥终究还是踏了进去。甫一进门，喧嚣与流光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门外市井的烟火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纯粹的财富与欲望堆砌成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洞天。

**珍宝的海洋

一层大厅，辽阔得惊人。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能自发柔和光芒的萤石，将下方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无半分刺目之感。空气里流淌着浓郁的灵气，混合着千百种奇珍异宝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有千年灵药的清冽药香，有上好玉髓的温润沁凉，有金属矿石的冷硬锋芒，更有法阵运转时逸散的、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这气息厚重、驳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诱惑。

目光所及，皆是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兵器区**寒光凛冽。一柄通体湛蓝、宛如冰晶雕琢的长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周围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地面凝结出薄薄冰霜，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珠，隐隐有潮汐之声传出。旁边，一柄赤红如火的阔刃大刀则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刀锋上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光纹，令人望而生畏。更有成套的飞针，细如牛毛，陈列在特制的磁石板上，闪烁着淬毒的幽绿光芒；沉重的战锤、灵巧的短匕、古朴的长弓……每一件都绝非俗物，锋芒毕露，引得不少修士驻足，眼神炽热，手指在剑鞘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

**丹药区**香气最为馥郁。一排排由万年寒玉精心雕琢的玉盒整齐陈列，透过半透明的玉壁，隐约可见盒内丹药的形态与色泽。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覆盖着九道天然云纹的“九转筑基丹”，静静躺在最显眼的位置，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几个年轻修士围在柜台前，呼吸都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渴望。稍远处，一瓶标注着“小还丹”的丹药，瓶口虽封着符箓，依旧有丝丝缕缕精纯的药气渗出，引得几只罕见的玉色灵蝶在附近翩跹不去。更有装在透明琉璃瓶中的液体，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那是洗髓伐毛的“星髓液”。

**材料区**则显得更为原始粗犷。巨大的兽骨、犄角散发着蛮荒气息，颜色各异的金属矿石堆叠如山，有的闪烁着星辰碎屑般的光芒（星纹铁），有的则沉重晦暗，仿佛能吸收光线（沉渊黑金）。一块拳头大小、布满天然雷纹、焦黑却内蕴紫电的“雷击木”旁，几个气息彪悍的佣兵正唾沫横飞地与管事讨价还价。旁边，封存在水晶匣中的“地心火莲”花瓣舒展，赤红如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装在特制玉盒里的“千年寒玉髓”，则让靠近的人感到刺骨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矿石、草木精华乃至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奇物区**最为神秘莫测。这里陈列着各种难以归类的物品：残破的古老阵盘，上面的符文早已黯淡，却透着一股苍凉古意；造型奇特的罗盘，指针无风自动，指向不明；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残破卷轴；甚至还有几枚颜色诡异、布满螺旋花纹的不知名巨蛋，被强大的禁锢法阵笼罩着。每一件都笼罩着神秘的面纱，吸引着那些好奇心旺盛或试图捡漏的修士流连忘返。

衣着光鲜的修士、气息沉稳的老者、眼神精明的商人、带着随从的世家公子小姐……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在各个区域，低声交谈，讨价还价，或惊叹，或审视。侍女们穿着统一的素雅法袍，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轻声细语地为客人介绍着，步履轻盈地在珍宝与人群间穿梭。

萧遥，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损的粗布青衫，就这么一头扎进了这片由财富、力量与欲望构成的海洋。他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子里，微微驼着背，眼神懒洋洋地在那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奇珍异宝上扫过，那神情，不像是在瞻仰稀世奇珍，倒像是在逛一个喧闹嘈杂的……菜市场。他闲庭信步，偶尔被人群挤到，也只是微微侧身，继续向前，对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浑不在意。

**“不屑一顾”的扫视

他的目光，是这片炽热海洋里的一泓冰泉。

当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在一柄名为“断岳”的巨剑前激动得胡须颤抖，唾沫横飞地向同伴描述它曾劈开过何等坚固的玄铁时，萧遥的目光恰好掠过那寒光闪闪、符文缭绕的宽厚剑身。他的眼神平淡无波，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碍眼的工具。那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在无声地说：“削铁如泥？呵，当年劈柴嫌钝，垫桌脚都嫌不稳的东西罢了。”

他踱步到丹药区，正好听见一个管事在向一位华服青年极力推销：“公子请看，此乃‘小还丹’，丹成上品！药力精纯无比，一颗下去，立增十年苦修之功，瓶颈松动指日可待！实乃……”

那青年听得两眼放光。萧遥的目光却落在寒玉盒中那颗龙眼大小、丹纹清晰、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上。他既没有像旁人那样流露出渴望，也没有刻意表现出轻视，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是脖颈肌肉的一次细微牵动。那摇头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杂质？或许吧。在他眼中，那丹药内部流转的光华，远不如其表面那般纯粹无瑕。十年功力？代价几何？根基可稳？他心中无声地划过一串问号，最终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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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材料区，一块人头大小、切割完美、纯净得毫无瑕疵、闪烁着醉人碧绿光泽的“上品木属性灵石”被郑重其事地摆放在铺着金丝绒的托盘里，标着令人咋舌的天价。几个修士围在旁边，眼中满是贪婪与占有欲。萧遥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璀璨的绿芒，眼神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平静得如同看到路边一块最普通的顽石。那漠视，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视。仿佛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些硌脚的碎石，连弯腰捡起的兴趣都欠奉。

“嗤…”一声细微的嗤笑自身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