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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的灵息……”蝠翼少年低低道,翅膀轻轻发力,铁钩边缘渗出细小红珠,“他们把龙的灵核碎了,埋在这儿当养分……”
混乱中,女孩的翅膀已撞开屋顶的破洞。她回头时,正看见少年被守卫带向深处,却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镣铐上的红痕在地上拖出浅淡的印,隐隐指向东方。
风穿过翅膀的瞬间,女孩忽然懂了——少年脚踝的红痕不是无意留下的,那是用自己的血画出的指引;那些看似麻木的眼神也不是绝望,是藏在暗夜里的星火。
铃铛声还在身后追,却渐渐被风里的竹涛盖过。女孩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着少年塞给她的草药香,像枚温热的约定。她知道,这不是终点,等找到竹林里的人,找到能说清一切的人,定会回来,把铁笼里的他们,一个个都接出去。
翅膀掠过山尖时,东方果然有片竹林,竹梢上停着只玄鸟,嘴里衔着只铃铛,银铃晃出的响声,轻得像少年刚才叩在栏杆上的暗号。
导航在七拐八绕的山路上断了信号,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余娉把车停在半截垮塌的石桥边,车窗映着对面崖壁上的老藤,藤蔓绞缠成个天然的帘幕,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藏着的窄路。
她背着帆布包踩过溪涧,水底的卵石滑得像抹了油。老藤帘幕带着股腐叶的腥气,拨开时惊起一群飞虫,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空谷里荡出回音。路是硬生生凿在崖壁上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渗着水珠,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偶尔能看见前人刻的记号,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山坳里藏着片废弃的矿区,井架锈得只剩副骨架,卷扬机的钢缆垂在半空,被风一吹发出“咯吱”的哀鸣,像谁在暗处磨牙。最诡异的是那些工棚,屋顶铺着厚厚的苔藓,门楣上挂着风干的兽骨,骨头上刻着的符咒被雨水泡得发涨,墨色顺着纹路往下淌,像在流血。
余娉摸出夜视相机,镜头里的景象让她指尖一凉:工棚之间的空地上,立着十几个铁笼,笼壁缠着黑布,只在底部留道缝隙,透出点微弱的绿光。她猫着腰靠近,听见布帘后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响动,像锁链拖着地面。
“别碰那布。”身后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个穿粗布褂子的老头蹲在矿车后面,烟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沾了‘东西’,洗不掉的。”
余娉没回头,相机镜头已经透过布帘的破洞拍了进去——笼子里的人影蜷缩着,手脚被铁链锁在栏杆上,脖颈处的皮肤泛着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最里面的笼子里,个孩子正用指甲抠着笼底的木板,指尖在镜头里泛着不正常的银光。
“这地方……以前是炼矿的?”她故意提高声音,脚边的碎石子滚进矿洞,传来空洞的回响。
老头磕了磕烟斗:“早黄了,现在是‘养殖场’。”他往铁笼的方向努努嘴,“城里来的老板,说这些‘牲口’能治百病,给的价高着呢。”
余娉的相机突然捕捉到个细节:每个铁笼的地基都埋着半截石碑,碑上的字被凿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镇”“煞”两个字。她想起冥桉给的资料里提过,这种用邪术镇压生灵的阵法,通常会选在阴阳交界的“漏风处”,而这片山坳,恰好是县志里记载的“鬼打墙”频发地。
风突然变了向,吹得黑布猎猎作响,露出底下刻着符文的笼壁。铁笼里的人影猛地躁动起来,铁链撞击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惊得远处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
“快走,”老头突然起身,推着她往回走,“等会儿‘喂食’了,看见不该看的,想走都走不了。”他的手背上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铁笼栏杆上的缺口形状一模一样。
余娉被推到崖壁路口时,回头望了眼——那些黑布在风里起伏,像一张张喘着气的嘴,而山坳深处,不知何时亮起了点点红光,沿着矿洞的方向一路蔓延,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她摸出手机,信号格依然是空的。只能打开离线地图,在标注点旁画了个简单的符号——三个交错的圆圈,是处理处内部用来标记“邪术据点”的暗号。风吹过耳边,带着铁笼里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这隐秘的山坳,终于忍不住漏出了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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