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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车帘灌进来,吹起车厢悬角的香囊,座下铺着一层又一层的皮毛软垫与毯子,华美而暖和。豆蔻爬起来将帘子系严实,一面嘟嚷着:“少主不喜欢那小子,何故与他们同行……”
“出城只此一道,难道此道是他家开的,我还要让他不成?”玉其拢着手指,指腹上轻微的划伤还有刺痛感,令人不快。
哈布尔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赛罕,我们等你老半天了!巴依说你一定会来的,你们私下约定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玉其瞧着车帘上影子,应是只有哈布尔一个人,便解释道:“我是去沙州探望祖母。”
“你去沙州!”哈布尔惊了一下,又笑,“那也同路,到了肃州去我家坐坐,我们家在牧场上,那儿有群马,春来赛马可壮观了……”
到肃州还有些时日呢。玉其默不作声,哈布尔又道:“天苍苍野茫茫,这般美景,赛罕闷在车里作甚,下来同我们骑马呀。”
豆蔻出声:“不比平日在城里,此去路遥,我家少主顾惜身子要紧。”
“赛罕,你可是哪儿不舒服?前些日子……”
玉其生怕哈布尔说出吃醉了酒之类的话,忙道:“现下人多拥挤,过了番禾县我同你骑马。你可要上车里来暖和暖和?”
“我跑起来还嫌热呢……”哈布尔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犹犹豫豫地说,“赛罕,把孩子们抱到你车里去,你看可好?”
“好啊。”玉其没有犹豫,拍了拍车舆,让驾车的护卫停一停。
豆蔻努了努嘴,眼神透露不满:“少主还说不偏心,这车本也不大,那帮孩子来了,奴只能同那香囊搁一起了。”
玉其忍俊不禁地睨了她一眼,就见一帮孩子吵吵闹闹来了。她们一个接一个爬进车厢,四下一望,发出呜哇的赞叹。年纪最小的阿纳日直往玉其怀里扑:“赛罕香香!”
豆蔻学着孩同的模样动了动嘴巴,悻悻地缩去了边上。玉其一手揽着阿纳日,一手指了下案几上的铜制提柄手炉:“喏,给你。”
豆蔻脸朝一边:“奴不要,奴还是下车去吧!”
“哎……”玉其没能拦住,一帮孩子推搡着豆蔻下去。
窗外传来哈布尔毫不客气地笑声。
孩子们闹腾着让玉其讲故事,玉其想起的皆是传奇里的痴男怨女,便翻开冯善至拿给她护身的七曜历,用蕃语解说起来。她们劲儿来得快也去得快,最后头靠着头,睡了过去。
玉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到夤夜,已至番禾县的牧场。阿媪与哈布尔将孩子们接连抱下车,阿纳日还睡在玉其臂弯,压得她半个身子发麻。
玉其另一只手将阿纳日捞起来,等人来接,等来的人却是李重珩。他屈膝撩开了门帘,牧场零星的灯火透进昏黑的车厢,玉其疑心被他看见刚醒的样子,慌忙将孩子送过去,不慎力道松了,阿纳日屁股磴了一下,勐然惊醒,哇哇大哭。
“乖……”李重珩将孩子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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