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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台屋的纸鹤少女（第1页）

油麻地的夜幕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落下，将白日的喧嚣与繁华严严实实地捂盖起来。华灯初上，那昏黄的灯光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奋力挣扎，却只能散发出微弱而孤寂的光晕，宛如即将熄灭的烛火。唐楼，这座见证了岁月沧桑变迁的建筑，仿若一位风烛残年、被时光遗忘的老人，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周身散发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天台之上，铁丝网仿若一张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蜘蛛网，挂满了猩红色如鲜血欲滴的纸鹤。它们在微风若有若无的轻抚下，轻轻颤动着，似是一群被困在尘世与幽冥夹缝中的怨灵，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仿若在低吟着无尽的哀怨。穿褪色校服的少女孤独地蹲在蓄水池旁，身形单薄得仿若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孱弱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渺小。她的双手如同被霜雪侵蚀的枯枝，却又无比灵巧，每叠完一只纸鹤，便会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若破旧风箱的喘息，声声揪人心肺。随着咳嗽，一小团黑血从她口中咳出，血滴溅落在地，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仿若恶之花绽放的诡异图案。

玉娘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姿矫健敏捷，又似夜空中悄无声息的灵猫，踩着那生锈斑驳、摇摇欲坠的消防梯，几个起落间便如鬼魅般跃上天台。恰在此时，她撞见少女正将那咳出的血小心翼翼地抹在纸鹤翅膀上，少女的神情专注而又绝望，那眼中的哀伤仿若能将这夜色都浸染得更加深沉，令人心疼不已。玉娘目光锐利如鹰隼，一眼便看出那纸鹤的折痕竟暗合九字真言中的“阵”字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折一千只就能实现愿望？”风雨辰紧跟其后，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手中罗盘嗡嗡作响，仿若被唤醒的上古神器，指针径直指向少女心口。刹那间，罗盘盘面仿若被一层诡异的灰雾笼罩，继而缓缓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灰雾缭绕的“癌”字卦象，仿若命运那无情的宣判之锤，重重地落下。少女察觉到异样，慌乱地将手中纸鹤藏到身后，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戒备，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逃窜。与此同时，蓄水池里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幽冥的手搅动，突然浮起成堆未拆封的止痛药盒，那些盒子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若在无声地诉说着少女与病痛长久的抗争，每一个盒子都是她在苦难深渊中挣扎的见证。

玉娘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若在呵护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生怕吓到少女。腕间金镯触到水泥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仿若一道划破这压抑死寂夜空的闪电。她轻声问道：“你阿妈在广华医院住院部七楼 B 床，对吗？”少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青黑咒印，仿若被触及了心底最深的秘密，那秘密仿若被尘封在黑暗深渊，此刻却被无情地揭开。她声音颤抖地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夜色仿若被一只无形的黑手越攥越紧，愈发深沉浓稠，如墨般将天台彻底淹没。天台之上，三支线香被风雨辰稳稳插进生锈铁罐，那铁罐仿若一个承载着往昔回忆与祈愿的容器。青烟袅袅升起，仿若一条通往往昔的神秘通道，在这青烟之中，逼仄的??房画面缓缓浮现：插着鼻饲管的妇人面容憔悴，仿若被岁月与病魔双重抽干了生机，正昏睡在狭小的床上，那床小得仿若只能容下她无尽的痛苦。床头摆放着少女的校服照，照片虽有些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少女往昔的活泼与朝气，仿若一道穿越时空的温暖光芒，照进这充满苦难的病房。

玉娘指尖轻轻拂过随风晃动的纸鹤群，每一只纸鹤都像是少女的声声呼唤，从这尘世飞向幽冥，又仿若从幽冥折返尘世，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期盼。她发现，每只翅膀内侧都用血写着“阿妈食饭”，那四个字歪歪斜斜，仿若少女颤抖的手在书写着对母亲最后的牵挂，虽字迹稚拙，却饱含着最真挚的孝心与深情。

“肺癌四期还敢用血折纸鹤？”风雨辰眉头紧锁，满脸担忧，仿若看着自家亲人在悬崖边缘挣扎。他迅速用符纸包住少女渗血的手指，可黄符瞬间如同被恶魔侵蚀，被染成黑灰色，仿若那邪恶的力量在嘲笑他的无力。风雨辰脸色骤变，大声质问道：“贺茂家的尸蛊咒，你从哪学的？”言语间，满是对这邪恶咒术的愤恨，仿若怒火能将这黑暗的夜空点燃。

少女仿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突然抽搐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唐楼对面。玉娘与风雨辰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霓虹灯牌“仁爱诊所”的“爱”字不知为何缺了心形笔画，仿若被邪灵啃噬，显得格外诡异。玉娘瞳孔骤缩，她敏锐地察觉到——诊所二楼窗帘后闪过神官服的衣角，仿若一道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身影。与此同时，她腕间金镯仿若感受到了共鸣，震鸣频率完全同步，仿若与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力量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仿若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在一起。

夜空中，乌云仿若被一只来自九幽地狱的巨手聚拢，淅淅沥沥的夜雨飘落，仿若天公在悲泣，打湿了天台的一切。纸鹤群仿若被激怒的怨灵，突然暴动起来，翅尖如利刃，割裂夜雨，织成一张血网，仿若要将这世间的不公与苦难全部裹挟其中，向这黑暗的苍穹发出最悲愤的嘶吼。

玉娘见状，毫不犹豫地甩出铜钱剑，剑身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寒光，仿若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劈开咒阵。剑穗上的五帝钱相互碰撞，叮当作响，仿若奏响一曲驱邪的战歌，在这雨夜中回荡，仿若要唤醒这沉睡的正义之力。她大声喊道：“你阿妈最后的心愿是看你考上大学，不是被邪术耗干性命！”声音穿透雨幕，直击少女的心灵，仿若一道温暖而有力的光，照亮少女心中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风雨辰心急如焚，仿若看着至亲之人在生死边缘徘徊。他咬破指尖，在罗盘上快速画出往生符，那指尖的血仿若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希望。刹那间，灰雾弥漫，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在其中缓缓浮现：妇人深夜强忍着病痛，爬下病床，用透析管缠颈自尽前，在护士站偷走了女儿的诊断书，那决绝又无奈的身影，仿若一道永恒的伤痛刻在时光里，成为这无尽苦难中的最刺痛人心的一幕。少女目睹此景，尖叫着扑向幻象，咳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一个“孝”字，仿若她对母亲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具象化，成为这雨夜中最凄美的“画作”。

“你阿妈替你改了命数。”玉娘眼含热泪，拽住少女衣领，金镯光晕照亮她脖颈的注射针孔，痛心疾首地说道：“这癌不是天灾，是贺茂家的人体实验！”言语间，满是对贺茂宗时恶行的控诉，仿若要将这愤怒的呐喊传遍这黑暗的夜空，让世人知晓这隐藏的罪恶。

暴雨如注，仿若天河决堤，要将这天台的罪孽与苦难全部冲刷干净，还这世间一个清明。少女站在天台边缘，狂风呼啸着拉扯她单薄的衣衫，仿若要将她也卷入这无尽的黑暗。她眼中虽有哀伤，却多了一丝释然，仿若在这一夜的痛苦挣扎后，终于寻得了一丝解脱的曙光。她将最后一只纸鹤轻轻抛向维港，那纸鹤在风雨中飘摇，仿若承载着她最后的希望，向着远方未知的彼岸飞去。